金河矿业 谭羽彤
你生病了,我一下就哑了,不知道怎样表达,想写一篇关于你的文章迟迟没有下笔。,仿佛所有的语言掉进了时间的黑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跟我讲了很多笑话之后告诉我你病了,眼睛里长了个肿瘤。你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一样,我知道你是早已习惯了突如其来的事情。我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一下子慌了,不知所措,心绞得很疼。
欲哭无泪!我想这是我们俩当时的真实写照。长久沉默,半天我才挤出一句话:“再去好好检查检查,可能是误诊。”挂完电话,久久未寐。之后你去复查、筹钱、住院、动手术,这次的病痛不过是命运埋在你身体里的又一个炸弹,你能做的只不过是小心的排雷。又是一个无法避开的难题,钱,成了你从此岸到达彼岸唯一的桥。你躺在病床上发短信给我,却还乐呵呵的安慰我说没事不用担心,说一切都能解决。有些人认识了很久,都没法走到心里去,有些人一看见,就注定了今生的缘分,我和你是后者。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不知道你的处境吗?面对脆弱的我,你给我的永远都是善意的谎言。我一戳就穿,只是于心不忍。开刀后的你,没有先前的快乐,病痛已经把你脸上的笑容删除,你的身体也几近枯萎。在短信中,你没有一向的乐观,你尽量压制着疼痛,平淡的跟我叙述病情。但短信没几条就断了,我知道你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在我面前乔装自己,已经在疼痛中耗尽。没能去看你,心里很急。同学去看你回来,偷偷告诉我你的病状:“眼睛肿胀,头发剃净,头缠白纱,脸部浮肿,身体虚弱,气息奄奄。”看到这些我无法想象曾经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你的模样。一瞬间,泪水抽干了所有的坚强,没完没了的流,无法自抑。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而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的难过。我们都为彼此设置了美丽的假象。
当我抽出时间去看你时,你已经动完手术躺在病床恢复了。头发剃光,像个小尼姑,而你却坚强。我给你拍照,记录你不寻常的一幕,你看着屏幕说很丑,删掉。可我觉得很美,很美。那时坚强的生命散发出来的奇异的美,寻常人是看不到的也做不来的。你说话很慢,一直保持笑容,口齿清晰;走路很慢,一直不要搀扶;被子落地,自行捡起;伤口很疼,可你每天都坚持用水洗脸保持干净。事必躬亲,这是命运教给你的。
你的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仿佛面对它你早已习惯。是啊!你早熟知了!对于命运的作祟,你早就稔熟了。不知道上帝为什么对你那么的不公平,灾难一次次从我身边在你身上降临,我都无所适从,你昂首挺胸。它的每一次降临都会在你弱小的生命里重重犁出一道沟壑,你不得不承受着超年岁的伤害,而你一直捂着伤口在坚持,目光坚定。粗暴的伤口,总隐藏在浓密的心事背后,里面不知道曾经有多少鲜活的血色寻求寄居。所有的疼痛和恐惧,都被压制住了,你噎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默默存活。
记得春节时,你开玩笑的告诉我,某天有个人到饭店吃饭,遇见你,然后对你说要注意身体,今年可能会有病灾。我不知道一个陌生人是怎么预见你的未来。我很着急的问你为什么不让他帮你算算在一生中还有多少个坎在等着你,好让我们做好准备面对,你却一笑而过。家庭变故,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病痛折磨,爱恨情仇,怨憎陷害,你都统统经历、承受着。在无数次的打磨中你早已坚硬,可是我依然想知道该如何帮你扭转命运,冥冥之中的定数,该如何帮你化解。毕竟我只是凡夫俗子,无法渗悟人世间的玄秘,更不能查出轮回的链上,你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错。你的起生之因,你的痛病之源,你的前世今生是怎样的恶性轮回,今生如此善良的你,我不能相信在前世你会有如何的罪恶。佛家有言:人生而痛苦!这句话在你身上一直体现的那么确切。
对于生活,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抱怨,对于命运,你也一直都默默承受。生命的短暂,一场烟花开过。世间的荒凉,苦难的深不可测,死生虚诞,彭殇妄作。就这样一个风雨兼行,旅途依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