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河公司 余清子
一个人,在某个地方呆久了,大家非常熟悉,猫狗都认识;那儿有块土坷拉,有个老鼠洞,你也知晓,更别说谁家帮子长底子短。你手上有痣,脚趾长短,人们熟悉,更不必说你的脾气志趣喜怒哀乐和德行,包括你和谁要好,和谁亲近,甚而到你吃饭用的饭盒,喝水用的水杯,大家同样知之。
十几年呆在一个地方,大家由陌生到熟悉,由同志关系到朋友知己,常来常往,形影相伴,天天吃一锅的饭,顿顿一张桌上坐,海阔天空或相互讥讽玩乐是一道小菜,或一幅美丽壮观的景色,开饭不见张三李四或王五,饭菜便不觉得香,不可口。谁怎么了?家有什么事?为什么没来?大家打听,知道谁有了病,家里有了什么红白喜事。相互转告,知道的都去探望拜访奏兴致敬吊唁。几十人到百十号人,就这样有了感情,同志之情朋友之情还有说不上来的情谊,成了亲戚,成了一个大家子,小团体,成了离不得的亲人,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在这样的地方,我工作了十六个春秋,耳闻目睹了这里十六年的历史变迁,风风雨雨,看着一个日处理能力为300吨的小型选矿厂,从九五年以来,几经扩建,形成了今天的有大型关键性设备12台,一般附属设备224台日处理能力达1000吨中型选矿厂。现在,我离开它就快一个月了,一合上眼睛,那厂房,那办公室,厂区里哪种了棵什么样的树,树下常长什么样的草,又在哪几棵树是我亲手栽的,伐了又栽,栽了又伐,有几茬子,都清楚。办公室里的一桌一椅,一纸一笔,那面掉了一块墙皮的墙,一闭上眼,都能一一浮现出来;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从刚出校园的小丫头到恋爱结婚到生子,孩子由大家抱着扶着看着长大,上了学;在这里十六年,历经了几位厂长的风格,十六年,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青年步入了中年,那里大大小小的人和事能如数家珍,正事歪事趣事奇事怪事一切的一切,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就象演电影和电视剧……
这一切,将成为记忆,成为过去,成为历史,这不能不令我伤感怀念。十几年,这里培育了我,充实了我,锤炼了我;我也付出过心血,付出过汗水,付出了人生最珍贵的青春年华;平心而论,自己有不少的缺点也有过错误,但我没有愧对做人的良心。即是许多事没做好,但没有主观的故意,或者说是好心办了错事,不能用“人非圣贤,熟能无过”来掩饰;人们常站在各自的角度去看待和分析问题,我也难免,在那里我办了不少事,也有错误。可能为了一些人,也可能得罪了一些人;也有人可能理解,也可能有许多人不理解。人在面情在,人走茶就凉,人是趋利辟害的动物,日渐成熟的我也终于明白了这点哲理。当然一个人,如果什么事你都不做或不好好做,可能也不为人,也不得罪人。然而你要干事,要做工作,就难免碰撞一些人的个人利益,使一些人不高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以为就看你“为”和“得罪”的人,哪个是多数,是出于公还是私,是出于善还是恶。不干事就是错误,当官平庸就是错,更不用说贪污腐化……
十六年,在那里工作处世生活,现在这一切将永远成为历史,怀念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换了环竟,到新地方,我和大家不认识不了解,大家也同样少了解我。辩证看,这也不是不好。把份内的事做了,完成了,就清闲,走我的路,走你的路。又感觉体会,人相互熟悉好象是一种负担,甚而成为重负。现在,我六根清净,心平而气和,闲暇抱本书,拿张报,乐在文海;打开电脑,看新闻看美女看花花世界,乐在网络。伟人说:“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人常说“树挪死,人挪活”。十六年过去,才动了动,不动不知晓,有时觉得后悔。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于事于时于人无补。不想了,搁笔。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我不想自我欺骗,也不能“垂泪到天明”;我也并不祈望谁能理解和怜悯;只是我已经错过了太阳,不能再错过星星,我应该有个新的开始。其实人人天天都应该有新的开始,也有新的结果。咀嚼过去,是为了今天和未来。沉湎过去,不如忘却。
为了忘却,抱起了《泰戈尔散文诗集》。又写为了忘却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