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地北我在南
韦连辉
夏天的天好蓝,蓝得一片空净、澄明。数月来阴霾的心也开始久远,眼前所有的所有,变得怡人起来,就像那时候的心情,波澜不惊、简单、满足。
有些东西,只有经历过了,才惊觉: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那时,你我为前途命运忙于三点一线之间,每天行色匆匆,无暇顾及身旁的风景。只有当红色的数字醒目地贴在墙上的时候,才注意到彼此的存在。我贯于感性、曲折的表达自己,而你,每次只是用幽幽的眼神凝视着我。你我各居一方,遥望彼此,欣赏、崇拜、渴望……目光被各种情感累着了。
是不是尘世间的男女都需要相互依靠,彼此取暖,如同两条鱼那般相濡以沫?然而,我却不记得了,相濡以沫,最终的结果是相忘于江湖。如果,没有那当初的牵手,怕是不会有今天的抵死缠绵,各自相忘,暗自神伤。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间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想见”
每次读到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这首偈子,总是心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动和莫名的期盼,以及一份沉重的哀伤。尘世间曾有那么一个人,让我为她如此,每念至此,旋而轻轻的笑出声来:是自己妄念了。如今冷漠的现实,早已冰封了那曾经跳动过的心,没有你,又怎会有那不声不响的浪漫?
有些情事,埋在心底,要多长时间才会酵出醉人的芬芳?那半遮半掩的心事在眉眼间,旁人未曾发现,你我却自顾沉浸,像是剪辑一部无声的电影,场景更迭,人物依旧,兀自美丽。
你我的相遇,是一场匆匆绽放的花事,流年不再,徒留一地落英缤纷,暗自叹息。而那香气却已随风,飘散了无痕。
早已不是那尖锐、桀骜不逊的懵懂孩童,一颗心在现实中四处碰壁,被冷漠割得支离破碎,渐渐的明白,有的东西,注定有缘无份;有的人,注定要放手。敌不过时间,敌不过距离,敌不过现实,你我始终与常人无异。那些驻守在心底深处的情事也被打磨得光滑亮丽,却失去了原本的韧性。能触摸到的东西,总会过去,未曾说出口的浪漫,才会永恒。
时间于你于我,弹指一间,花开花落,岁岁年年,今夕何夕?漆黑的天空上方,时时闪耀华丽的光芒,伫立了,向北仰头看着五彩的流星,轻轻地,轻轻地,许出一个不会实现的愿望,连带的,唤出你的名字。却在转身向南离去间,恍然看见,背后的月光碎了一地。
那时花开,青春见证一场精彩。繁花落尽,残红点点,那些说不清的无数过往,那些毫无对白的相遇,虽是一场惊喜,却耗尽人全身的力气,在心里留下一道道褶皱,任是谁,也抚慰不平。
但却仍然心存感激,因为有你,为我的青春喝彩;因为有你,我的青春不曾寂寞。虽不曾曾经沧海,也算是刻骨铭心。待多年以后,细细摩挲,一起在黄昏里细数,哪些是云卷云舒下淡淡的喜悦,哪些是车马喧嚣中悠长的思念,重温年轻时跳跃的激情。
两辆火车,一辆向北,一辆向南。爱情地在北,我在南,希冀下一世,爱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