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河矿业 谭羽彤
有一个男人跟我说: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忠诚,都不好好珍惜,那他活着还有什么可指望的。莞尔一笑。怎样才算是忠诚?
《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阿里沙的算不算?他一辈子只爱一个他一眼望见就喜欢上的女人,却和许多女人发生性爱,他算不算忠诚?他们从少年的相识到老年见面,他们的相处只是一小段时间。在一起时也只是写信交往和短暂的见面。到后来,费尔明娜嫁为人妻,他们终止了书信,也就终止了一切交往。到老年的见面,他们相隔了四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一直记得。在这一长段的中年时期,他都在对她炽热的爱情和绝望中度过,受尽折磨,身心俱疲。他与无数的女人私交。因为性伴侣过于纷杂而多次患病。终日的思念。他说:只要一停下来,她的身影就像幽灵般出现,占据整个脑子。多年来,这种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的爱使得他有悖于常人,他终身未娶。他的这种“求之不得”的爱在经历了时间与年岁之后,已经不仅仅是《关雎》里男主人公在热恋里“寤寐思服”“辗转反侧”那般简单,他的爱已经扭曲了他的人格,扭曲了他的人生。《关雎》里男主人公在求之不得后,幻想着能后与心爱的人结交,结婚,和谐快乐的生活。对于阿里沙,费尔明娜的结婚,他对他们未来的生活已经没有了任何幻想可言。哀默大于心死!他一直无法倾诉着自己内心缠绵难解的思慕之情,无法摆脱思念的痛苦和煎熬。在他似乎稍有些舒缓时,他们有在不同的社交场合不期而遇。他始终只能远远地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她。他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他悄悄的跑去她家的附近,就像年轻的时候,总是站在她的窗下探望,看着她幸福,不曾靠近。他又不得不面对荷尔蒙的高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他未老先衰,书上说: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二十岁。他只得通过与不同的女人交往,发生性爱,来缓解内心的痛苦。他似乎从不选择,只要是女人,也从来不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花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他能同时和多个女人交往,可谁都无法代替费尔明娜在他生命中的位置。能够说明他不忠诚于她吗?在一次看电影,费尔明娜与丈夫坐在他后面,他一整场都紧张不已,仅仅是为了“这么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与她的距离那么近”。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乌尔比诺医生的死上。他不愿破坏她的幸福,用自己的痛苦成全爱人的人生。他一生都在等待,等待她的爱。仅仅年轻时一次相遇,他就把一生都献给了她。“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可以说他用一生来祭奠爱情。难道他不是至死不渝的爱吗?唐朝诗人元稹在妻子去世后痛不欲生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却在写这首诗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又迎娶了另一个员外的女儿。这样决绝的诗句顿时成为泡沫和戏剧。不禁让人感到诗人的做作和虚伪。
民国时期的一段爱情:中国现代逻辑学的奠基人金岳霖先生对一代才女林徽因的爱恋。后来林徽因嫁与梁思成,金岳霖依旧痴心不变,由情场的角逐者变为夫妇二人最亲密的友人,在动荡的几十年里一直与他们比邻而居,共渡艰难岁月,自己竟终身不娶。林徽因去世以后,一天金岳霖突然邀老友们到饭店聚会,这天并非什么特殊日子,大家都觉得困惑。席间,金先生含泪倾倒美酒一杯,坦坦荡荡地说:“今天是徽因的生日。”在座诸人看先生,却已满头白发。
因为太爱,所以忠诚。故事里的两位主人都爱得太执著,爱得谨小慎微,爱得柔情百结、肝肠寸断。王国维的人生三境界里,第一境界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境界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境界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衣带渐宽”又如何,“为伊憔悴”又如何?终究只能在爱情的路上“哀怨,、哀怨又彷徨” 只能“默默彳亍着,冷漠、凄清,又惆怅。”对于他们来说爱人就是那丁香一样的姑娘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而阿里沙最后等到的只是: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他们的爱,他们的人生,因为爱人的缺席,始终残缺着。
在电视《一个女人的史诗》里,女主人公苏菲,同样是用一辈子来守护爱情。她把感情看的很重要。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丈夫,即使面对困难她也是不离不弃。面对中年感情的困境,她说她宁愿回到文革时期,这样他就完全属于我了。她赤城的爱让她对文革历史的错位理解。她只在乎他的心。乐府诗《白头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的感情史也就是她的历史。她的爱让她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们并不聪明,爱得都太笨拙又执拗。这种奋不顾身的爱也许并不试用于当下,几乎已经没有人会拿一场爱情当性命。然而这种执拗来源于爱的纯真。谁能否定爱情的最初不是源于纯真的心呢?因为纯真所以炽热,所以奋不顾身,所以执着,所以忠诚!